茶欢•清欢

人越长大,口味或是喜好就越跟小时候不一样。 我记得小时候喜欢喝红茶,因为红茶醇厚,一入口,茶香在口腔中炸裂,香气瞬间就被输送到整个腹腔。现在却喜欢喝绿茶,绿茶比红茶苦涩,回甘慢,不会马上回味出绿茶的甘甜。以前的我,连绿茶的饮料都不肯喝上一口。 现在和以往大不同,非绿茶不喝。绿茶清新淡雅,苦涩绕香,顷刻回甘后,那种甘甜是从来不曾品尝过的。 高中时偷喝了我爸珍藏的一盒茗茶,整整一盒。茶苞紧紧裹住,应该没有经过大火候的翻炒,像是刚刚采摘下来,娇嫩却坚挺。 经水一泡,茶叶慢慢从蜷缩的状态慢慢舒展,去接受水的滋养。少顷,茶水清透,没有杂质。喝一口,沁人心脾,连疲劳过度的大脑都会释放新的活力。 茶,也是能喝醉的。 怪不得茶圣陆羽一生将名山大川都登遍,只为了寻找更好的茶叶。一器成名只为茗,悦来客满是茶香。 我想,一个不爱喝绿茶的人,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何为甘甜。那可不是喝一口农夫山泉就会有的体验。 绿茶也像人生,入世,唯有苦涩刺激感官,出世,但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。我想,绿茶的存在似乎是印证了那句民谣中的歌词:想避世,更要在世上。 我的精神偶像曾说,人生就是在苦难中开出希望之花。 绿茶也一样,品质再差的绿茶,也只不过是回甘的时间较长,甘甜的时间较短。但总会回甘的。就像人生不管有多少苦难,也总是会有希望的。 以前总不喜欢花草这种有温度的东西,也不会去感受人世间的温度,浑浑噩噩地过,在快节奏中迷失自己。 很喜欢汪曾祺先生的文字,那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喜欢汪曾祺笔下的那个时代,其实不然,在看了他的一本《人间草木》之后,我发现我是迷恋他的文风,落笔之处,鸟语花香,温暖至极。 《人间草木》的序是汪曾祺先生的儿子所作,他说汪老一生饱受迫害的苦楚却还能写下如此有温度的文字,确实不易。 我很少会在了解过一个作者之后再去看他的文字,而是喜欢上他的文字后再去了解他的一生。所以当我看汪老的文章时,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闲云野鹤的老人,生活圆满也没有愁苦,每天像老北京的老大爷们一样,提笼架鸟,在四合院里养养花,在胡同口看人下棋,或者是出门遛弯,一溜就是一晌午。 看了序才知道,这个倔强的老人,用文字粉饰苦楚,他在骗我他过得很好。他遭遇无数寒冷,却孜孜不倦地传达温暖。 他曾有一句话,是我高中最喜欢拿来引用的,现在看来,这句话更像是他对自己坚持传达温暖的原因。 “沧桑的枝叶间,折取一朵明媚,簪进岁月肌里,许它疼痛又甜蜜,许它流去又流回,改头换面千千万,我认取你一如初见。” 读汪曾祺的文字,就懂了什么叫落笔生花。 读汪曾祺的文字,就懂了何谓人间至味是清欢。 文/勿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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